第166章白花花
听闻一个偷学了自家绝学的男子，开口询问能否加入自家门派。
即便以苏清浅清冷的性子，一时也有些目瞪口呆。
这人是真不懂，还是脑回路和普通人不一样？
明明——
不仅出口成诗，还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抱歉。我们玄女宫只招女弟子。”
苏清浅淡淡答道。
“呃。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做弟子，当个客卿或者长老之类的也行。”
江南一边说着，一边向苏清浅再次游近。
这世界没有污染。
大江之水，清冽透亮。
尽管扶着船板的白清浅，把多半身体都隐藏在了水中，靠近之后，仍可透过清亮的江水看到被湿衣完全贴在肉上的曼妙身姿。
哪怕是湿漉漉的长发和挂着水珠的脸颊，也给人一种出水芙蓉般眼前一亮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们玄女宫的客卿和长老，也全是女子。”
苏清浅看着游近的江南，微微皱眉。
一时，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处理这个偷学了自家门派绝学的男子。
原本，按照规矩，是要抓回山门，交给戒律堂处置。
只是，苏清浅也知道进了戒律堂的后果——即便不死，也要被废掉全身武功沦为废人。
对于面前这位送了自己一句赞诗的英俊才子，苏清浅实在不忍心对方遭受这样的结果。
尤其是，这个结果还有可能是自己亲手促成。
不过，若是就此放过他，苏清浅也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思虑之间，江南已游到了苏清浅身前一丈。
苏清浅反应过来，顿时吓了一跳，手中长剑一抬，指向江南，喝道：
“你干什么？”
江南停下划水的动作，在一丈外停住，凝望着苏清浅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看见姑娘现在的模样，忽然想起了一句诗。”
好奇心所有人都有，苏清浅也不例外。
尤其是之前从江南嘴中说出的“疏影”等诗句，还给了她莫大的就惊喜。
“什么诗？”
苏清浅果然如江南所料般问道。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江南以一种咏叹式的口吻吟道。
苏清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江水浸湿的衣衫和湿漉漉的头发，脸颊蓦地一红。
随即，低啐一口：“登徒子！”
话音未落，人已猛然转身，把头扎进水中，向相反的方向游去。
连原本左手扶着的船板都不要了。
江南目送美人鱼远去，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微笑。
只要撩得技术够高，冰山也能发烧。
“欸？师妹，你怎么走了？”
“这小子偷学了你们玄女宫的摄魂大法，咱们一起出手，把他拿下……”
“欸？师妹……”
“师妹，你等等我……”
十数丈外的上官无咎，没听到两人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连喊了几句，见苏清浅越游越远，立即再也顾不得水中的江南，急忙向苏清浅的方向追去。
不知为何，江南忽然不想让上官无咎追上苏清浅，看见她浑身湿透的模样。
冲着上官无咎大喊一声：“孙子，别逃！吃爷爷一掌！”
手掌一推，卷起大片水浪向上官无咎扑去。
尽管两人相隔十丈，上官无咎知道这水浪绝对扑不到自己跟前。
却也不得不停下追苏清浅的脚步。
被江南如此挑衅，若是不管不顾，无双公子的面子还往哪儿搁？
上官无咎扭头，也挥掌推动水浪向江南攻去。
降龙掌与乘风破浪掌，再次在大江之中展开了较量。
十余招后，憋着怒气全力出手的上官无咎再次占据了上风。
而游走的苏清浅，也已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靠近了江岸。
“孙子，爷爷肚子饿了，今天先撤了，改日再教育你！”
江南哈哈一笑，脑袋一缩，整个人都遁入了水中。
上官无咎自然不肯让江南如此轻易的走脱。
挥动手掌，疯魔了似的向江南潜水的地方轰击。
可惜！
此处乃是江心，江水足有数丈之深。
上官无咎的掌力，入水不到一丈，即被江水瓦解，化为无用之功。
连江南的一根毛都没有打到。
上官无咎知道江南水性高明，能在水底潜伏许久，他不露面，自己即便掌力再强，也毫无办法。只好恨恨作罢，转身向岸边苏清浅消失的地方追去。
连番折腾，江南也已累了。
便不再理会，从另一个位置登上了江岸。
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极不舒服。
江南想要生火烤干，才发现除了包在防水油纸中的银票和皮囊中的金翼飞蛇，身上的其它东西均已遗失。
没有火折子，想要生火，即便江南两世为人精通武功，也是白瞎。
钻木取火，理论上简单，操作起来极难。
江南可没有那个耐心。
草草将衣服拧了几下，打算在附近找一户农家，借一身衣服先换上。顺带，再弄点儿吃食，祭一祭五脏庙。
江南攀上一颗大树，登高一望，在一两里外发现了一处茅屋。
立即奔了过去。
茅屋破旧，门口的野草都长了半尺多高，显然已很久没人居住。
见没有主人，江南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茅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木桌、一个木柜和一张简陋的木床。
木床上只有积灰的芦苇席子。
床头倒是悬着蚊帐。
显然，江边夏日蚊虫多，没有蚊帐无法住人。
江南瞥了一眼木柜，踏前两步正要打开柜子，看看有没有可以更换的衣服。
余光忽然瞥见地上的几滴水渍。
“谁？”
江南想也不想，抬脚踢飞一只木凳，向蚊帐撞去。
蚊帐后忽然闪过一道剑光。
木凳被劈成了两半。
江南以为是上官无咎躲在蚊帐后面，想要暗算自己，举起木桌就狠狠的向蚊帐后砸去。
剑光再闪，木桌被成了两半。
不过，木桌终究太大，其中一根桌腿勾住了蚊帐。半边蚊帐被倒飞的半张桌子撕扯了下来。
“啊——”
一声女子的惊呼蓦地响起。
江南的神情亦是一呆。
掉落的蚊帐后面，暴露的女子赫然正是最先上岸的苏清浅。
此时，苏清浅正一手持剑，一手以湿衣掩胸。
除了被湿衣服掩盖的地方，其余部位白花花的一片。
那耀眼的白，是那样的夺目。
几乎刺瞎了江南的双眼。
显然，苏清浅也看中了这处茅屋，正在换掉湿漉漉的衣服，然后，江南就推门进来了，只好匆忙躲在了蚊帐后面。
“你去死！”
尖叫之后，苏清浅一声怒吼，手中长剑拼了命似的向江南刺来。
这一动作，那白晃晃的光，变得愈发刺眼。
凌厉的杀气，让江南从白光的震撼中惊醒过来，本能的伸手一拉，将身旁的木柜向刺来的长剑推去。
长剑刺中木柜。
足有一人多高四尺多宽的木柜，轰然炸裂。
“我屮艸芔茻！这是真动了杀心啊！”
江南心中惊呼，趁着对方一招用尽之际，闪身扑出了茅屋。
苏清浅长剑一振，就要追出屋去。
从屋门口照射在肌肤上的阳光，却让她猛然惊醒了自己此时的状态。
脸色蓦地一变。
急忙回身，躲到了另半边蚊帐后面。
“登徒子！你快走，否则，我必杀你！”
苏清浅隔着蚊帐，冲门外的江南咬牙切齿得怒喝。
“呃……姑娘，我又不是故意的。”
“一切都是意外。”
江南语声委屈，大声保证：
“你放心的换衣服，我在门外帮你守着，保证不偷看。”
“我不用你守着。你快走。走得越远越好。”苏清浅语调复杂。
“那可不行。万一，上官无咎那家伙，也过来了呢。”江南一本正经的假设。
“呃……那……那你再走远点儿，不许偷看。”
“姑娘放心，我又不是上官家的那种伪君子。”江南拍着胸脯保证。
心中却是暗自腹诽：“要看，我绝对是正大光明的看……”
江南又大步走远了一些。
还故意把脚步声弄得极响。
茅屋内，苏清浅不再出声。
半晌，穿着一身湿衣，外面还裹着一层蚊帐的苏清浅提剑走出了茅屋。
“你走吧！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不过，你偷学了我玄女宫的不传之秘，下次见你，我绝不留情。”
苏清浅再次恢复了最开始那清冷的模样。
“呃……姑娘，不必如此吧？”
江南耸了耸肩。
“我听说，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风俗，陌生男子看了女子的容颜，都要娶对方回家。”
“咱都这样了，要不，你嫁给我，我成了玄女宫的女婿，就也算是半个玄女宫的人，就不存在偷学秘法的事了。”
江南说着，还露出了“我真是个天才”般的笑容。
“你……你想得真美！”
苏清浅长剑再次出鞘，转瞬已冲过两三丈的距离，刺向了江南的咽喉。
江南早有防备，转身就逃。
口中还不忘贱兮兮的大叫：“欸，姑娘，有话好好说嘛。”
“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不同意，也不能捅人啊……”
“女孩子家家的，这么暴躁野蛮，会嫁不出去的……”
“玄女宫名门正派，可得讲道理啊……”
苏清浅越听越气，挥舞长剑拼力追击。
谁知，这令她不断破功的男子，轻功竟丝毫不在自己之下。
双方的距离，始终保持在数丈左右。
转眼，已是追出一里。
“师妹，我来帮你！”
湿漉漉的上官无咎，忽然迎面冒了出来。抽出长剑，就准备和苏清浅来个前后合围。
江南眼皮一跳，立即转换方向，冲入了侧面的芦苇丛中。
芦苇茂密。
三五两下，就没了江南的踪迹。
上官无咎和苏清浅在芦苇丛旁停下，倒不敢冒然追入，怕遭了江南的暗算。
“师妹，你没事吧？”
上官无咎一边凝神留意着芦苇丛中的动静，一边关切的问身旁的苏清浅。
苏清浅神情冰冷，并未回应。
上官无咎也不尴尬，剑交左手，低声道：“我以乘风破浪掌打倒附近的芦苇，师妹你小心戒备，一等那小子露出踪迹，立即出手。”
说着，就要抬掌向芦苇丛打去。
以他的掌力，一掌至少可以打倒方圆数丈的芦苇。
“不用了。”
苏清浅轻轻摇了摇头。
神情复杂的瞥了密密麻麻的芦苇一眼，竟是扭头就要离开。
“师妹，你不抓那小子了？”上官无咎放下举起的手掌，诧异问道。
见苏清浅没有回应。
上官无咎补充道：“你放心，咱俩联手，那小子肯定逃不掉的……”
上官无咎话未说完，发现苏清浅已到了七八丈外。
只好戛然闭嘴。
抬脚向苏清浅追去，关切问道：“师妹，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么？”
苏清浅猛然停步，转身，面向上官无咎不耐烦的道：“上官公子，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上官无咎闻言一怔。
随即讪讪笑道：“可以啊。师妹，那你先去前面那茅屋休息。我就在这里等你，顺便看住这躲入芦苇的老鼠。”
“不用。你不用等我，咱们直接在丐帮总舵见吧。”
“啊？师妹，从这里到丐帮总舵，还有一天的路程，很不安全。要不，还是我陪你……”
“不用！我堂堂玄女宫弟子，若是连行走江湖都要人陪，岂不是笑话？”
见苏清浅语气坚定，上官无咎只好抹了一把鬓发上的水珠，无奈答道：
“呃……好吧。那师妹你保重。”
苏清浅莲步轻动，已是施展轻功，头也不回的离去。
路过茅屋之时，身躯微微一顿，随即，擦身而过。
上官无咎目送苏清浅的身影渐行渐远，在天边消失。
这才扭头，挥掌，使劲向江南钻进芦苇丛的位置打去。
“小子，受死吧！”
掌风凌厉，一掌之下，无数芦苇匍匐在地，露出了数丈方圆的空隙。
上官无咎并不停留，脚步疾移，转眼之间已连续轰出了五掌。
“扑棱棱——”
惊飞了两只叠在一起的野鸭。
只是。
匍匐了一大片芦苇的空隙中，哪有江南的影子？
上官无咎的脸色，霎时又黑了几分……
半晌，才猛一跺脚，转身向着苏清浅离开的地方追了过去。
等到上官无咎的身影也消失在地平线外，被上官无咎打倒了一大片的芦苇下面，一个乌漆嘛黑的人形生物忽然从淤泥中钻了出来。
“呸——”
一身淤泥的江南，狠狠吐了一口不小心吞进嘴里的泥水，没好气的吐槽：
“尼玛！这淤泥也太臭了！”
刚才，江南其实并没有走远。
芦苇太过浓密，人在其中一动必然会触动苇杆露出动静。
所以，钻进芦苇丛一发现脚下淤泥非常柔软之后，江南立即施展九玄真经中的闭气功夫，学在码头躲避那镇抚使邬大人的搜寻一样，直接躺进了淤泥之中。
上官无咎只注意到了浓密的芦苇，根本就没想到，有人竟然可以长时间躲在芦苇下的淤泥里面。
裹着一身腥臭的淤泥，比穿着湿衣服难受十倍。
江南干脆，直接跑回江边，一头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