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傻人有傻福
《千蛊经》。
这是江南利用神通“偷天之爪”，从老妪金蛇姥姥身上得到的秘籍。
同样，直接达到了小成境界。
通过《千蛊经》，江南对于之前的怪虫血蚊蛊和肩膀上的金翼飞蛇，都有了详细的了解。
那血蚊蛊，属于具有对外攻击力的寄生蛊之一。
独眼龙，与其说是血蚊蛊的主人，不如说是血蚊蛊的寄主，对血蚊蛊的控制力度非常有限。只有在关键时刻，才有一次利用血蚊蛊与敌手拼命的机会。
而这机会的代价，便是献祭自己的血肉。
当然，这代价作为寄主的独眼龙其实并不知道。
血蚊蛊的真正主人乃是这自称金蛇姥姥的老妪，独眼龙只是老妪养蛊的器皿。
当独眼龙失去价值之时，就是血蚊蛊成长之日。
金蛇姥姥所需要做的，只是收回血蚊蛊，给它重新找一个气血旺盛的寄主。
那金翼飞蛇，即便在《千蛊经》记录的九百多种蛊虫里，也是足以排进前三的存在，乃是大名鼎鼎的金蛇蛊的变种。
据说至少要炼一百只金蛇蛊，才有机会炼出一只背生双翼的飞蛇。
这金翼飞蛇，可以说是集合了爬行蛊虫和飞行蛊虫的双重优点。大成之后，足以威胁到上三品的武道高手。
江南猜测，这金蛇姥姥，多半是机缘巧合炼出或者得到了这只金翼飞蛇，怕被更强大的蛊师觊觎，所以才逃离南疆躲进了盘龙山那土匪窝里。
至于命独眼龙抓捕精壮猎户，多半也是为了养蛊。
要知道，“蛊”为皿中虫。
不仅蛊虫本身诡异，大多数养蛊的手段也异常邪恶。
其中，最常用的一种养蛊方式就是以肉身血气滋养。
除了一小撮心存善念的蛊师，养蛊时会用自身血气，更多企图速成的蛊师，都会掠夺他人，以其他活人为器皿。
蛊师之所以令人忌惮，除了他们操纵的诡异蛊虫，也因其行事之邪恶。
而越是强壮的活人，气血越旺盛，养蛊效果越好。
掌握《千蛊经》之后，江南方才明白，独眼龙为何会盯上村落里的猎户。
因为猎户常年与猎物搏斗，又多吃肉食，身体比普通人精壮，气血也比常人旺盛，算是上等的养蛊器皿。
至于身高九尺力大无穷的熊二，更是其中的极品。
江南也不犹豫，再次用摄魂大法加强对金翼飞蛇的控制之后，直接命金翼飞蛇送金蛇姥姥这个旧主人下了黄泉。
这老妪以活人练蛊，也不知害了多少人命，死在自己最重要的蛊虫身上，也算因果报应。
金蛇姥姥一死，其身上潜藏的蛊虫立即从皮肤、血管、七窍等地方钻了出来，足有二十多种。
即便江南通过《千蛊经》了解的蛊虫有九百多种，真见了这些模样怪异的活蛊，也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
相比起来，金翼飞蛇的卖相，绝对称得上漂亮。
当下命金翼飞蛇，将这些蛊虫一个不留的杀死。
尽管这些蛊虫中，也有一些价值极大或具有特殊功用的蛊虫，可江南依然毫不惋惜。
这些玩意儿，伺侯起来极为麻烦，也需要大量的气血。江南可不想为了这种外物，浪费时间且泯灭了人性。
蛊虫的成长，本身就是一个相互残杀吞噬同类的过程。
有的蛊虫，被金翼飞蛇直接吞进腹中，有的则只是一口咬死，吸食毒液。
二十多种蛊虫处理完，江南感觉这金翼飞蛇明显又强大了不少。
尤其是金蛇姥姥的死亡，让金翼飞蛇少了枷锁，变得愈发野性。
江南不敢怠慢，立即按照《千蛊经》中记载的方法，控制金翼飞蛇认主。
一番折腾之后，终于认主成功。
只是，还无法对金翼飞蛇的指挥做到如臂使指。
江南知道，这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也不纠结。
解除摄魂大法，将金翼飞蛇收入之前装怪虫的羊皮袋子。
此时，才刚过丑时。
江南遥望远方群山之中有淡淡火光的黝黑山峰，知道那就是盘龙寨所在的盘龙山。
立即迈开大步，赶了过去。
黎明将至，正是山寨防御最懈怠的时刻。
江南摸进山寨，将山寨中的主要建筑全都点燃。直到火势渐大，熊熊燃烧，发出“毕剥”之声，才将熟睡的土匪们惊醒。
“走水啦！”
“走水啦——”
“快救火……”
土匪们衣衫不整，惊慌呼喝。
可惜！
已经迟了。
山寨本就建在山顶，远离水源，存水有限。建筑又多是草木组成，夜风呼呼，风助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根本救无可救。
江南回望身后愈燃愈裂的火势，和山寨中乱成一团的土匪，嘴角翘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转身。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有了这场大火，盘龙寨的土匪们，短时间内肯定再无心思关注逃脱的猎户。
尤其是，死了那金蛇姥姥和独眼龙两个头领，再烧了山寨中的大半家当，这危害一方的盘龙寨，必然元气大伤，就是就此鸟散也不一定。
江南也不是没想过将这些土匪全都赶尽杀绝。
奈何，人数实在太多！
纵然有杀光千百人的实力，若真连着去杀千百人，恐怕在杀红了眼之后，自己也会疯掉。
江南不是枭雄，也不是别的伟大人物，还做不到心如铁石。
回到猎户村落，已是晌午。
猎户们听闻盘龙寨着了大火，土匪们短期内不会再来村落祸害，俱都喜出望外，将妻儿老小也从深山中唤了出来。
一场热闹聚餐之后，江南开始传授熊二《九玄真经》中的大伏魔拳法。
熊二铁布衫大成，筋骨足够强大，修炼大伏魔拳法的身体条件已经足够。
这门拳法，乃是《九玄真经》中最为刚猛的武功。招式大开大合，并不复杂。
熊二脑子不够灵活，修炼这等刚猛拳法却极具天赋。
似乎这大伏魔拳法，正是为熊二这等人形金刚所创。
才不过练了半天，熊二打出的拳法，威力竟然已不必江南以小成境界打出的拳法弱上多少。
一连教了两天。
单论这门拳法，熊二已经不弱于江南。
江南心中惊喜，决定不再在猎人村落逗留。
当晚，和熊二一起进山，打了两只熊瞎子留给村民，算是感谢这几日的招待。
两人在山野间奔行两日，渴饮山泉，饿烤野味，不知不觉，已到了山南道的首府丹凤城外。
丹凤城身为首府，相比南山城、白水城这种下属小城，自是另一番气象。
离城十里，官道上的行人已经络绎不绝。
乘坐轿子和马车的富人，携带兵器的江湖中人，俱是多了起来。
一身书生装扮的江南带着九尺巨汉熊二，倒也并不算太过扎眼。文弱书生，正该配如此雄壮护卫。
两人夹在人群之中，正要进城，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喧哗。
“站住——”
“别跑——”
“快抓住他……”
江南扭头，只见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正在追逐一个脏兮兮的小孩。
那小孩约莫十三四岁，一身衣衫沾满了尘土，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脸上亦是黑乎乎的，就像是在淤泥里打过了滚。
面对那七八个汉子的穷追不舍，小孩一边拼命奔逃，一边冲前面的行人大喊：“救命啊……小黄霸天抢劫小孩啦……”
行人听了，有义愤填膺，有神情大变，亦有事不关己后退避让。
有外地行客小声问身边神情大变的本地行人：“那小黄霸天是谁？”
“嘘！”
那本地行人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左右打量一番，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方才小声解释：“那小黄霸天乃是黄霸天的儿子。”
“切！”
外地行客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兄台别急嘛。”本地行人补充道：“其实，不用我说，等你进城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外地行客白眼翻得更甚。
说了半天，还是说了个寂寞。
旁边另一个本地人听不过去，低声道：“黄霸天乃是丹凤城的首富，据说，整个丹凤城，至少有两成的铺子都在黄霸天的名下。”
“这么厉害？！那‘黄霸天’是真名吗？”
“真名？呵呵。你以为那两成的铺子是从哪儿来的？”
“啊？懂了。”外地行客恍然大悟，拱手道：“多谢！”
说话间，那七八个家奴打扮的汉子已经追近，追着小孩在人群中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小孩尖叫连连，几次都差点儿被汉子捉住。
围观人群中虽有不少江湖中人，却并无一人出手相助小孩。
显然，本地人关于小黄霸天来历的议论，已被大部分人听见。
那小孩几次遇险，气喘吁吁，眼见坚持不住，江南身旁的熊二终于忍耐不住，踏前两步，将小孩挡在了身后。
“嗯？你是谁？敢管我黄四郎的闲事？”
追捕小孩的汉子身后，露出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子。
这男子，颧骨突出，身型消瘦，一副气血两亏营养不良的模样。偏偏，一身锦绣华衣，腰间、脖子上，光是玉饰就挂了不止十件。胸口的一个八卦模样的圆盘，更是用罕见的紫金铸成。
单是那一块紫金原料，恐怕都要值近万两银子。
“嘘！小黄霸天来了！”围观人群中有人小声提醒。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好汉？！”
面对气焰嚣张的黄四郎和其身后凶神恶煞的汉子，熊二夷然不惧，瓮声瓮气的说道。
“吆——大个子，胆儿挺肥啊！你是外地来的吧？”黄四郎神情古怪。
“你怎么知道？”熊二诧异问道。
“嘿嘿——若不是外地人，就不会跟我黄四郎说‘算什么好汉’这样的话。”黄四郎一本正经的解释：“在这丹凤城，谁不知道，我黄四郎乃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大恶人，‘好汉’两字，简直是在侮辱我的追求啊！”
“呃……”
熊二圆瞪着铜铃似的眼睛，挠了挠头皮，显然被黄四郎的话给搞懵了。
那黄四郎，通过熊二的动作，显然也发现面前这大个子竟然是个憨货。自己自以为幽默的话语，对方多半没有听懂。
不由得有一种媚眼抛给了瞎子的晦气。
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冲手下分派任务：“你们拦着这傻大个，你们去抓那小偷。”
有道是，不怕胆大的就怕傻憨的。
胆子再大之人，也有畏惧之心。傻憨之人，他会问你，畏惧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面前这傻大个，明显就属于“问畏惧好吃吗”那种。
黄四郎也无心教训熊二。
只让手下把熊二拦住片刻即可。
教训一个傻子，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并不符合黄某人的气质。
“住手！”
熊二眼见两个汉子要绕过自己去抓那脏兮兮的小孩，伸手一拨，就把两个汉子摔出老远。
其他几个汉子见势不对，纷纷向熊二扑来。
熊二三拳两脚，就将几个汉子全部打翻。
“呦呵——还是练家子啊！怪不得敢管我黄四郎的闲事。”
黄四郎眼神一凝，退后数步，阴阳怪气的叫道。
“怕了的话，赶紧走开。”熊二挥了挥砂钵大的拳头，瓮声瓮气的说道。
“呵呵……”
黄四郎一声冷笑，手臂一扬，一支袖箭直射熊二面门。
熊二触不及防，本能张嘴，悬之又悬的将袖箭咬住。
“好！”
那躲在熊二背后的小孩拍手叫好。
熊二扭头，冲小孩憨笑致意。
“快松口！”
一旁的江南忽然大喝，猛地伸手把袖箭从熊二牙齿间拽了出来。
果然。
箭尖蓝幽幽的，显然淬了剧毒。
“哈哈哈……迟了！我这箭，见血封喉，这大个子已经活不了啦……哈哈哈……”
黄四郎笑着笑着，笑声忽然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熊二屁事都没有。
而突然冒出来的英俊书生，正一脸看弱智似的望着自己。
黄四郎一愣，随即一副哔了狗的神情。
因为。
这傻大个乃是用牙齿咬住的袖箭，身上并未被袖箭射出丝毫伤口，更是未见丝毫鲜血，那所谓见血封喉的毒药……
“尼玛！也太特么的巧了！怎么正好涂了这种需要见血的毒药……莫非真是傻人有傻福？”
黄四郎心中暗骂，脚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屁股一扭就要转身跑路。
“暗箭伤人，还想逃跑？”
江南身子一晃，已拦在了黄四郎的面前。
黄四郎向左疾跑，江南立即出现在了左边；向右飞退，江南又转瞬拦在了了右边。
黄四郎这才发现，这看似弱不禁风的书生，竟然比那傻大个更难对付。
黄四郎脸色阴晴变换半晌，忽然冲人群中大喝：
“没用的阿吉，还不出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