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来,阿香风里来雨里去,皮肤粗糙,头发枯燥,连手指指节都变粗大了。
没胸分正反面,还罩着男装,更没有武侠里说的什么香粉,女子体香,理应看不出来的呀。
况且这世上本就有比女人秀气的男人,也有比男人粗犷的女人,这人怎么就一眼看出来了?火眼金睛啊!
阿香讪笑,“那么容易认出来啊?”
那女人挥着团扇,掩嘴笑。
“别的人可能不太容易看出来,但我是谁啊?与男人厮混的还分不清男女,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这话说得有道理,好歹人家是专业的,栽在她手里也不亏。
发现楼上又有人下来了,生怕别人听了揭穿,阿香赶紧扯她到一旁,小声央求。
“帮帮忙吧,好姐姐。我是来找相公的。他来这快一个月了,再不回家,婆婆怪我拴不住男人的心,要把我休了。看在同为女人的份上,你就让我上去见见吧。”
说着还挤出了两滴眼泪,戏精本精了。
那女人打量了阿香一番,眼现鄙薄之色。
“我们这本来就是男人的温柔乡。让他们流连忘返,方显姐妹们本事。要是都被他们太太、夫人抓回去,我们也不用混了。你婆婆说得对,瞧你这打扮,的确栓不住男人的心。今天跟你回去了,明天他也还会来。”
瞧瞧,这活脱脱的是抓不住男人的心别怪我插足上位的翻版,不,也许是原版。
好吧,这时不是研究人伦的时候。
“是是是。我就见见他。他要不走,我……我就自个走。不会闹事给姐姐添麻烦的。”
那女人看她毫无姿色,又唯唯诺诺的,扇子一挥,“去吧。”
阿香得令,立即三步并作两步,一步迈三级阶梯,往楼上飞奔,毫无女人柔弱姿态。
那女人见状,直摇头,喊道:“要不要人帮你指路啊?”
“不用了,谢谢姐姐。”
话音未落,阿香已窜到了二楼。
美女心心相惜叫“我见犹怜”,阿香得到这般待遇,只能是人家同情心泛滥了。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嘛。
毕竟上回来也匆匆,去也冲冲(冲出门),大致方向是记得的。
上楼,转角,过长廊……
只是长廊尽头的房间那么多,每个门口花纹装饰都没差别,到底是哪个房间来着?
这地方不比别处,要是进错了房间,那就会“惊起一滩鸥鹭”了,可能还是没毛的鸥鹭。
那样她就是不闹事也要变成闹事的了。
阿香在走道上左看看,右看看,前看看,后看看,看不出门道,是真不记得原来进的哪个房间了。
“早知道当时留意一下好了。”
阿香暗自懊恼,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也不会有两扇相同的门的。
想找个人来问,走廊上却静悄悄的,鬼影都没有一个。
欢声笑语,丝竹之声,仿佛都很遥远了。要不是刚才从莺莺燕燕中穿梭上来,阿香都怀疑是不是还身在烟花之地。
“既然这古建筑隔音效果设计得那么好,那么喊一嗓子应该没事吧?”
搁前世的时代,还可用火警把人召唤出来,在这嗓子比较万能。
而且,把程宜或者李狻叫出来引人围观让他们丢脸,也好过推门进去看到他们赤膊啷当好吧?
思想斗争了一会,心理建设了一会,阿香心一横——
“阿香姑娘?”
咦,不会蠢到喊自己名字吧?
阿香捂着嘴巴,发现声音根本不是从自己喉咙发出来的。
蓦然回头,琛哥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你走路怎么没声的?”她傻傻的就着捂嘴的姿势问。
琛哥没理她的问题,走近前来,“刚才听到声音像你,果然就是。”
“啊?我刚才没出声啊!是没出吧?”她摸着自己的喉咙,有些纳闷了。
“是你上楼时,对那个青楼女子道谢的声音。”
阿香歪了歪头,好像是叫了那么一声,记不清了。
人兴奋过头时,脑子烧得暂时短路,是有可能的。她当时蒙混过关,兴奋之情不溢于言表。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问出声,阿香立即尴尬得又捂住嘴,男人来这种地方还能干嘛。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出现在此好像不合时宜,脸蛋蓦的烧了起来。
“我……我来找人。”
琛哥皱眉:“找谁?”
“找我吗?”
身旁一扇门吱呀的开了,一抹白色的身影跳进了阿香的眼帘。
阿香见到他,像见到了亲人,欢喜的扑上去。
“对对对,就是找你!上次来,没记住!”
说着泥鳅一样钻进门去,顺手一扯,“嘭——”把门关上了。
然后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太tm尴尬了,竟然在这种地方遇到他。”
“他是谁?这种地方见了他就尴尬,见我就不尴尬吗?”
说着,阿香转身发现自己被人“壁咚”在门上,姿势更是尴尬。她一矮身,从人家胳肢窝下溜出来,强自镇定。
“别闹了,咱两是谁?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什么好尴尬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狻。
李狻闻言,目光定定的看着阿香,看得她都要炸毛了才移开眼。
“那人是谁?”
阿香支吾道:“一个朋友。”
她尽量轻描淡写。
李狻问,“你就是这样对待朋友的?拒之门外?溜之大吉?”
阿香怔了怔,终于意识到做了蠢事了。
“是哦,这样溜进来关门,更加说不清了。”
和一个男子独处一室,孤男寡女,还是风月之地,这无论是谁都会遐想。
阿香连忙“嘭”的一下又将门打开。
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
“完了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阿香急得直跺脚,后悔得想学大猩猩锤胸口了。
尼玛,这干的是什么破事啊?
脑筋真的短路了?
还是曾经那个遇到百人同时来投诉闹事面不改色的冯颖吗?
哦,早不是了。
她现在叫阿香。
不知怎么的,久违的这种隔世的心酸涌上心头。那个名字,自己的名字,在舌尖上绕来绕去,却真的成了另外一个人。
阿香蹒跚的找了把椅子径自坐下,发现李狻目光一直注视着她,见她回望,他又懒洋洋的移开了。
“阿香姑娘的眼里,终于有我了吗?”
,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