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一连几日匆匆赶路,竟是没遇上什么强盗拦路,加上商队中几百人聚在一起,看起来人多势众,心里也安定了不少,却不知道这一路上的盗匪在上个月早已给叶启和孙宾杀到王相岩清除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因为被杀怕了跑到其他地方做祸害去了。
山路险峻,草木繁杂,一路上看不到什么村落,长时间的赶路让众人均觉疲惫,为了早日抵达长安,唯有尽量咬牙急赶。
“只要出了太行,咱们就可到郑州休整一些时日,然后往河南府再往京兆府,到了京兆府也就差不多到了京城长安了。”马车中,安盛煜笑呵呵地道。
“洛阳离相州不远,为何不在洛阳做生意执意去长安?”叶启想了想,问道。
“洛阳不是不好,只是某在洛阳得罪过一些官面上的人物,只得放弃洛阳转道河南府往长安。”安盛煜苦笑道,“实际上,若不是怕那些人迫害,某何必离乡背井往长安谋生?说句实话,别看某在林州县城面上风光,在洛阳城里连个开馆子的都比不上,某这次去长安,若能打开局面,就尽快将家人接过去,免得再生是非甚至丢了性命。”
叶启明白他的意思,若能在权贵满地走的长安傍上一个靠山,或许能解开他的困局,毕竟说到底,安盛煜不过一商贾而已,社会地位实在不怎么高。
或许,安盛煜也是存着冒着风险赌一把的心思,有时候人被逼得急了,也只能盼望老天帮上一把了。
封建社会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有时真的是人命贱如狗。
马车在山路上行走颠簸得厉害,叶启跟安盛煜谈了几句就下了车,坐这没有减震的车还不如走路爽快。
过了两个山沟,山道越见陡峭,前面是一道极狭长的山道,两边尽是峭壁。叶启估算了一下,宽度仅能让两三人通过,还好不会妨碍马车和货物的通行。
商队前方的邓管事带着刀客打马急行至二十米外的开阔处,连声催促大家加快速度通行:“快快快,这地方不安全,早点过去早安心!”就差没喊怕有山贼来袭了。
商队众人也不是笨人,看到这险恶的山道心里就绷上了一根弦,沉着脸纷纷加快脚步。
商队刚过了一半,叶启眉头一皱,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真给邓管事说中了,走到孙宾骑着的骡子前,把绑在骡子左右镶了矛尖的竹制短飞矛取了下来。
“大哥!”孙宾见状抓着宝剑翻身跳下骡背,显然从他的举动中看出什么来了。
“小心戒备,保护好巧娘。”
话音未落,便听得前方峡谷处呼啸声此起彼伏。商队的刀客们脸色一变,眼中血丝迸现:“山林呼啸,山匪来袭!”
“咻咻咻……”无数羽箭如风飞至,大大小小的山石更是发出呼呼风声向着商队飞掷而来。
“呀!有山匪呀!”
“啊!痛死某也!某的腿断了!”
“快避开呀!快逃!”
“小心石块!啊!”
“贼人杀下来啦!”前面商队诸人惨呼不绝,队伍顿时变得杂乱无章,叶启眼中怒色一闪而过,整个人暴闪而至,落到前队的马车车顶,但见峡谷外面山坡上冲下来无数身穿布衣的贼人,个个手执刀枪棍棒,手上的武器五花八门,嗷嗷乱叫地冲杀下来。
原来此处暗中盘踞着一伙约有六百人的山贼,头领是三个同胞兄弟,自称“太行三虎”。老大莫金虎,老二莫叔平,老三莫沛开,三人皆有勇力,时不时聚众寻小路下山劫掠烧杀,由于占据之地极为险峻,无人能奈其何。
如今探马得报有一商队载满货物经过,瞧那货物不下五万斤,贪婪之心大起,顿时下了劫杀商队的决心。
商队的刀客们到了拼命的时刻也个个怒吼拔刀往上顶,与山贼们厮杀作一团。
叶启嘴角抹起一股冷酷的微笑,手中飞矛闪电般掷出,正在狂奔的山贼惨号声响起,竟是穿胸而过,拳头大的血洞中鲜血狂涌而出。
叶启手中飞矛一个接一个掷出,每一道飞矛在旋转中化为夺命的雷霆迅影,穿过一个又一个山匪的身体,不过六个呼吸的时间,便有近四十个匪徒倒在了冲锋的路上,而叶启,不过掷出十二枚飞矛罢了。
不过他强悍的战力和站在马车顶那显眼的位置立刻引起了山贼首领们的注意,莫金虎怒目欲裂,大吼道:“弓箭手都眼瞎了?给某将那杂碎射成刺猬!”
铺天盖地的一波箭雨顿时在弓弦声中破空而近,如飞蝗般朝叶启扑来。
叶启双目浮现出淡淡的金黄色,右手前伸,犹若实质的金黄色战气如布幕般瞬间将以他为中心的车队方圆五十米空间包围,箭雨如雨打芭蕉般扑到战气光罩上,纷纷掉下。
“那是什么?”莫叔平惊疑不定地看着金黄色的光幕,沙哑声开口。
“强攻!拿下那小子就知道是什么了,说不定是什么法宝,抢到手就发了!”莫沛开咧着血盆大口,狂笑道。
“老三说得不错,吾等五百多人,管他什么法宝,何愁拿不下!”莫金虎手持长矛,策马向前,阴沉着脸怒吼:“上!给某上!不过土鸡瓦狗尔,杀掉他!”
押后的山贼在他的怒吼声中狂潮般涌出,总攻击的时候到了!
叶启冷冷一笑,光幕散去,双手一招,死去的盗匪们散落地上的刀剑如被无形之手抓起,“御剑术——天澜剑舞!”
二十几把刀剑呼啸而起,化作二十几道追星赶月般的流星冲向敌寇,所过之处断首残肢满天飞,哀嚎遍地。
二十几把疾飞的刀剑来回穿插激射组成了无坚不摧的光网,三分钟之内便已经绞杀上百人。
莫金虎等人骇然止步,打马回转,连连喊撤,面对这仿佛传说中的剑仙手段,饶是杀人如麻的众贼也只得溃散而逃。
“杀人劫道,罪恶滔天,把你等性命留下。”叶启淡淡一喝,身形闪动间如苍鹰般跃空追击,数不清的掉落在地上的武器纷纷飞起聚集在他周边调转刃锋狂飙而出,顿时又是一阵腥风血雨,惨嚎痛呼。
溃逃的山贼们魂飞魄散,只觉得身后似乎有死神不眠不休般追杀而至,直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作为九离杀式中最强的一招御剑术,那大范围的杀伤力简直鬼神辟易,在融星境强大的神识指挥下,叶启就像抓着无数武器的狂暴怪兽冲入羊群狂斩暴杀,一直杀到山坡顶,留下了满山坡的尸体,鲜血都把草绿青青的山坡染成了猩红色。
“大哥!这么逃不是办法,吾等回头与他拼了!”莫沛开急怒交加,抽刀吼叫道。
“拼?你拿什么跟人家拼?那是飞剑!是传说中剑仙的手段!扯呼!”莫金虎双目尽赤,狠刺马臀,恨不得能背插双翅。
莫叔平阴沉着脸,忽听得身后一声惨呼,不由亡魂大冒,显然莫沛开已经被斩落马下。
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漫天的染着鲜血的刀剑夹着难闻的腥风扑面而至,只来得及露出一丝惨笑,就已经连人带马成了刺猬般的烂肉。
此役,莫氏三虎及手下五百多名贼寇,全灭,无一人幸免。
叶启挥手下压,所有御空刀剑如雨坠落,在山坡顶插成一片刀剑如林,叶启一袭黑衣在空中猎猎飞舞,反身往商队低空飞掠而回。
原本残留少数与刀客们交战的山匪此刻均在大溃败时成了刀客们的刀下亡魂,叶启刚回到商队,安盛煜等人尽皆来迎,无一不以崇拜敬畏的目光看着他。
“吾等皆知启郎武力高绝,却不知原来启郎已有如此神仙手段,挥手间万剑齐发,群贼授首,有启郎在,吾等一路无忧矣。”安盛煜拱手朗声长笑,花白胡子都因心情激动而兴奋不已。
“过奖,某家弟弟妹妹可安好?”叶启还礼间目光四巡,孙宾、林巧巧排众而出,分别激动地各喊了一声“大哥!”“主人!”
“没事就好。”叶启目光柔和了下来,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对安盛煜道:“安老丈自行安排好商队事宜,尽快出发为好,贼匪尸首需官府出面收拾残局,也得找人通报为上,以免曝尸太久引发瘟疫。”
“启郎所言甚是,某已安排好伤亡诸人休养,再过得一日左右便能抵达郑州府,然后转水路上通济渠一路直达洛阳西郊,往京城而去,只要走出了太行山,一切都好办了!”
商队很快就在吆喝声中继续动作了起来,虽然此次山贼劫道造成了十数人的伤亡,但在安盛煜的重金抚恤下多少得到了安慰,加上有叶启强大的武力坐镇,大家心中对未来的道路都充满了安定的希望。
随队的刀客对传说中的“剑仙”突兀出现咋现实中心头的震撼当真是无语言表,叶启性子清冷生人勿进,自有一种冷漠的气场令众人敬畏不敢靠近,但对活泼外向的孙宾却是好套近乎,于是没多久孙宾就跟原本有着老死不相往来态度的刀客们打成一片,从中听得许多江湖趣闻和绿林旧事,“九离剑派”亦在江湖中人的口口相传中流传了开来。
不少打着拜入九离剑派的江湖客均失望而回,叶启很早就叮嘱过孙宾,九离杀式是冷酷无比的杀人剑,若所传非人造成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传艺需得知根究底,心有侠义的正直之人,而叶启,目前只打算教导孙宾和林巧巧而已,这两个都是视为亲人的自家人,叶启可没想过把所谓的九离剑派发展成什么高大上的门派,如果孙宾有心倒是在出师后自己去闯荡,开宗立派亦无不可,但那都是十几年之后才有可能的事情。
至于这些混迹江湖几十年的老油子们,只能呵呵了。
通济渠是于公元605年开掘的隋唐大运河的首期工程,连接了黄河与淮河,贯通了洛阳到扬州,作为华夏帝国最鼎盛时期的交通大动脉,“枢纽天下、临制四海,舳舻相会、赡给公私。”
安盛煜带领商队在郑州停留了三日,租了三条大船装满货物前往洛阳,河水粼粼,景色秀丽,孙宾刚开始满心欢喜,没多久居然感到晕船,赶紧回舱室打坐练气才慢慢适应了下来。
林巧巧倒没有孙宾那么不堪,小脸虽然有些发白,仍倔强地站在叶启身边一起立于船头看风景,叶启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搂住她的肩膀带她回舱室去。
林巧巧小脸微红,只觉叶启的大手中传来一股温暖的真气,缓解了她身体的不适,耳边传来他温和的话语:“回去练气吧,初次坐船难免不适应,别强撑,不过还好,咱们这些炼气的修士,只要运转一两个周天也就适应这波涛起伏的船上生活了。”
林巧巧低声应了声,在他的陪同下回到了船舱,关上舱门后,小嘴抿起一丝微笑。
这人,杀人如杀鸡,却是个温柔的人呢。